别说了欢哥不喜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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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外是只猛兽,对内温柔如水。
我等猖狂而来,自当纵歌而去。

[戏精凉了/格瑞线结局]此岸无期

格瑞线结局

母子组,玻璃糖

有血腥尸体描写

大赛死亡不收回设定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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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系统提示:凹凸大赛决赛结束。本届凹凸大赛的获胜者为——格瑞。】

本为数千名参赛者准备的凹凸大厅,空无一人,仅剩下了陈列整齐嗡嗡作响的机械。

裁判球来回跑动的脚步清晰得刺耳。

大厅中心光柱中数据流涌动,丹尼尔的投影悬浮在半空,即使他目睹了决赛中何其壮烈的厮杀,也能面带公式化的微笑,迎接缓步从大门走来的胜利者。

亦或说,幸存者。

 

 

格瑞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残缺的血脚印,他走得很慢,身上撕裂的伤口拖缓了他的行动。

但他也走得很稳,像是怕惊动怀里的少女。

格瑞低头,就能看到靠着他胸膛双目紧闭的少女,她如幽泉的眼里再也没有宛若游鱼般灵活的光采,从额角流到下颌的血迹已经凝固了,垂落的手冰凉,蜷曲的手指从指端开始逐渐僵硬。

特蕾娅很少会像现在这样安静,她多得是幼稚的恶作剧和喋喋不休的唠叨。

格瑞不会骗自己她只是睡着了。

但他更希望,这是他的噩梦。

“胜利者格瑞,你的愿望是什么?”

裁判长屹立于数据流中,询问打碎了格瑞混乱的思维。

双膝好像再也承受不住重要,格瑞单膝跪地,轻轻将怀内渐冷的尸体护好。

说来可笑。

他惯于对她冷言冷语,“我拒绝”、“多管闲事”、“别跟过来”,直到她呼吸消弭心跳停止,他才敢毫无保留地表露温柔。

他曾以为他的信念足够强大,强大到自己投身烈火付之一炬,也要手刃仇敌,于是他来到凹凸大赛,即使猛兽四顾强敌阻拦也一往无前。

直到这场血淋淋的大赛,用一具具失去生命体征的尸体,嘲笑他渺小的坚强。

他想起凯莉被刀光吞没时最后的笑靥,魔女到最后都端着她高高在上的骄矜。

想起金乐观阳光的笑脸下,怎么也藏不住的落寞:“你一定能赢的,格瑞!”

想起他是怎么成了小队的最后一人。

想起昨晚他遇到了同样成为孤家寡人的特蕾娅。

她用徒手挖掘的墓穴,埋葬了坚贞守护的骑士。

她怀搂着弥留的海盗,哼唱了一整夜的古老歌谣。

最后两个孑然独立的人,在仅剩三人幸存的决赛里相遇了。

在月夜繁星中对坐一夜。

等到天光亮起,明日将至,他们之间也即将迎来一场殊死搏斗。

怪盗一手托腮,坐着静静的看他,表情有一种他不理解也无法言说的觉悟。

“我会永远陪着你的。”她说。

这是他们唯一的对话。

也是怪盗最后的谎言。

格瑞在莺鸣鸟唱的清晨醒来,终端机上存活人数,已经停留在了冰凉的“2”上。

他再找到特蕾娅的时候,她已经毫无生气地倒在嘉德罗斯脚边,排名第一流淌着鲜血的左眼,已经说明了她一切努力。

大罗神通棍的尾端凌厉地指着他。

“你这下再也没有借口躲开我了,格瑞!”

 

 

格瑞曾以为他的执念如高塔通天,却在触摸到少女失去热度的身体的那刻,土崩瓦解,不堪一击。

 

 

“最后的胜利者格瑞,你的愿望是什么——”

一点星火重燃起希望。

“……让他们,活过来。”

 

 

“格瑞……醒醒,起床了哦。”

忽远忽近的呼唤穿透梦境,一只金色蝴蝶划过虚幻,将格瑞的思维接回现实。

格瑞一睁眼就看到的少女焦急的脸,瞳孔也因震惊微微放大。

他在自己房间的床上,而少女则是用四足的姿势,双手和双脚各按在格瑞身侧,匍匐在他身上,神情关切,歪着头好像一只乖巧无辜的幼犬。

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清晨,和每一个工作日没有两样。

温热的阳光,银制鸟笼里金丝雀抓着笼子,婉转啼鸣,昨夜没关的水龙头流出的水打在未洗的白瓷盘上,莫名像山泉穿石般悦耳。

格瑞看着身上歪着头,像宠物般亲昵地凑上来的少女,阳光打在她浓密的羽睫上,透明得发光。

……太近了。

格瑞不自在地扭过头,语气生硬地命令:“特蕾娅。”

“唔?”

“……下来。”

少女点头,从格瑞身上爬下来,乖巧地侧坐到床的一边,追问:“格瑞做噩梦了吗?眉头一直皱得很紧。”

格瑞默不作声地点点头,那的确是个噩梦。

“真~是的,”少女叉腰,伸出右手食指,老神在在地调侃,“上一届的凹凸大赛的胜利者格瑞,星际间颇具声望的的年轻神使,被外界盛传近乎无懈可击的男人,竟然还会被梦困扰啊。”

格瑞没有一如往常地反驳她的戏弄,微微低头躲过她的视线。

特蕾娅见他反应不对劲,眼神一暗,随即笑笑,虚抚他的脸,笑意柔和:“梦都是假的。”

格瑞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,停顿了数秒才避开她的手。

那不是梦。

是真实发生过的“回忆”。

印在格瑞脑海里,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
特蕾娅早就习惯了他拒绝关心的动作,笑嘻嘻地随墙角摆钟晃动钟摆的节奏,摇晃着脑袋:“再不起床,就赶不及参加裁军大会喽,神使大人迟到的话,会变成整个上位宇宙的笑料哦。”

格瑞在她无止境的催促中起身,从前他还会不耐烦地扶个额,现在已经司空见惯了。

只要她说累了,自然会停下了。

格瑞准备脱睡衣换正装,脱到一般,忽然想起什么,说道:“转过去。”

特蕾娅张开五指假装遮住眼睛,吐了吐舌头:“反正看到什么也不会有反应嘛。”

“少废话。”

她悻悻然,重心落在脚跟,脚尖一点就转过身去了:“小气的男人会单身哦~”

“……与你无关。”

 

 

格瑞对于“如何和一个麻烦精同在屋檐下”这一命题颇有心得。

尤其是这个麻烦精,还是精中之王。

她能在格瑞刷牙的时候碎碎念个不休。“格瑞你的起床气直接反应到牙膏上了哦,今天比平时多挤了三分之一欸”。

格瑞做早饭。“又是三明治和煎蛋……格瑞你菜谱上的餐点还真是和你的表情一样少啊。”

格瑞洗盘子。“格瑞真是一板一眼的,偶尔学学丹尼尔大人,让裁判球帮忙处理内务也不错啊?房间里多两个会滚来滚去的小家伙不是会热闹很多吗?”

“你今天话太多了。”

特蕾娅不以为然:“可是我只能和你说话嘛,不然我会闷死的。”

格瑞愣了愣,否定:“……不可能。”

特蕾娅无不抱怨的嘀咕:“是不可能啦,但是格瑞嫌我烦的话,把技能关掉不就好了。”

格瑞放下喝到一半的咖啡,起身,顾左右而言他:“该出发了,跟上。”

“好~”

 

 

三年前新上任的神使格瑞,起初并不被上位圈看好。

他出身在一个文明落后的星球,虽然实力强悍,却从不曾接触过政治,更不要说协助创世神管理整个宇宙了。

起初他被认为是个不懂外交辞令政治谋略的傻小子。然而格瑞初次行使神使的权力,就让整个上位圈啧啧称奇。

头脑清晰,政令果断,完美地处理星际事物中的扶植与打压,对抗与平衡,任何穿着华丽外套的阴谋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。

这哪像乡间野上的傻小子,倒像个久经政坛的老油条。哪怕是各个星球费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,都未必有他做的圆满。

只不过,神使有一个隐秘的习惯,他在做漂亮决断之前,都会分神停顿,就好像在倾听什么。

不过这个习惯,也被当成了他深思熟虑的标志。

 

 

格瑞走在会议大厅的走廊上。

他没有秘书也没有助手,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出入各种场所。

他唯一的帮手就是他灵活的大脑和他现在正跟在他身后的特蕾娅。

特蕾娅就像被格瑞牵着的风筝,寸步不离,时不时踮起脚,幼稚地在格瑞头顶比“V”,好像在给神使大人手动配一对兔子耳朵。

“哎呀,这不是格瑞大人吗?”迎面走来超能研究所的所长。

特蕾娅无可奈何地叹气:“虽然知道裁军会议少不了他,但是看到这个长得像伞的老香菇,总觉得心情就不好了。”

这个圆滑的商人正在不遗余力和神使搞好关系,毕竟这场裁军会议直接影响到他的军火生意。

格瑞敷衍地听着絮絮叨叨的恭维,要说神使生涯给他带来了什么重大改变,大概就是他也不得不开始做些表面功夫。

特蕾娅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:“待会儿的裁军会议他肯定会作妖,他虽然没有直接在会议上发言的权力,但肯定要鼓动几个星球代表发难了,格瑞千万不要对他松口。”

格瑞点头。

所长误以为格瑞终于对他的奉承有了反应,讨好了笑了几声:“那么,在下告辞了。”

他走得急,直接从特蕾娅身上撞过去。

少女半透明身体被毫无阻碍地撞碎,光与尘埃如同拥挤的鱼群钻进她破碎的身体,半晌她又在搅动的空气里重新凝聚回实体。

“啊,真讨厌,又被人穿过了,鬼魂没人权吗?”她习以为常地抱怨,然后发现格瑞看向她的眼神,混杂着一丝熟悉的哀伤。

这个眼神她见过的。

在三年前凹凸大赛的终幕上。

 

 

“最后的胜利者格瑞,你的愿望是什么——”

“……让他们,活过来。”

“只有这个办不到。”

“怎么可能?”

“扭转因果,回溯死亡,即使是神也做不到。”

“我只有这个愿望。”

“很遗憾,爱莫能助。”

 

 

那一刻格瑞才明白,真正的杀人诛心,并不是在瞬间剥夺他的所有。

而是给他一线希望,再生生掐死。

 

 

格瑞最后的愿望,是获得特蕾娅的元力技能。

这个由神创造的世界,也有灵魂。

在世间尚有留恋的灵体,如果她的夙愿不得偿,就会在思念之人的身旁徘徊不去。

而她的命运纺锤,恰好能将穿过幽冥与现实的边界,与死者对话。

如果她不能死而复生的话,那么就让她的思念回来吧。

哪怕变成没有实体,无法触碰的幽灵。

于是命运的丝线带着执迷不悟的亡灵回到他身边。

伴随着五颜六色垂落的命运之线,和漫天飘落的白色羽毛,名为“超越轮回”的希望,来到他身旁。

和格瑞怀中冰冷灰败的少女相貌一致的灵体,拍着格瑞的肩膀,笑得眉眼弯弯:“恭喜你啦,格瑞。”

 

 

世人惯于对求之不得的,殷殷切切,对已得到的,熟视无睹。

 

 

灵体并不能长留世间,一旦夙愿得偿,释怀的灵体就会消失。

金的愿望是想看到格瑞赢得凹凸大赛,所以在格瑞再次看到金的那一刻,金就已经开始消散了。

“格瑞!我就知道,你一定会赢的!你最棒了!”

凯莉的愿望,是看到格瑞能够复仇,所以在格瑞大仇得报之后,一觉醒来的第二天,窗台上已经没有翘着脚的魔女了。

“哼,还以为会是场好戏,也不过如此嘛。太无聊了,本小姐可要失陪了。”

三年风歇雨止,云卷云舒。

他的身边,终于只剩下唠唠叨叨的怪盗了。

 

 

“特蕾娅。”

听到格瑞突然唤她,她奇怪地看去。

“你的愿望是什么?”

“我啊~”特蕾娅视线上移,食指相对像是思考,许久坏笑,“希望格瑞能够幸福地大笑一场。”

“不可能。”

“再考虑一下?”

“我拒绝。”

“可是……为什么呢?”特蕾娅上前,轻轻抚摸他的脸颊,眼中溺着一眼温柔的泉,透明的手穿透他的身体,微凉,“格瑞你明明,什么都得到了呀……为什么,还是不快乐呢?”

 

 

为什么不快乐?

他赢得了凹凸大赛,成为了神使,亲手报复了灭族的仇人。

力量,权力,名声,威望,复仇。

他什么都得到了。

也什么都失去了。

 

 

“格瑞这么不希望我安息的话,那我可会永远缠着你哦~一刻不停地缠着你哦。”少女的鬼魂飘起来,绕着格瑞转圈,做着古怪的鬼脸。

格瑞微不耐烦地皱眉:“那就待着。”

 

 

——待在我身边。

直至星辰陨灭,直至时间尽头。

——永远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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