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说了欢哥不喜欢

晋江狐贪欢,叫我贪欢就好啦
最近在学画画,缘更
待我学成归来,我就文画双修(找个ball绑画老子自己画)
卡吹雷吹,新晋德吹
退役五毒小芙蝶
退休聋哑村体操花
兴趣使然的弃坑王
产bg百合,杂食
佛系傻雕段子手

在成为摄影师的长途中修行
出师未捷,入坑lo裙(捶地)
如果你的推荐里出现了风景照或者人像
别怀疑我干的

日lof请随意,但是你留评我会更开心

德云社三十天说相声速成班演员
是个脑洞清奇的神经病
想变得温柔,不知道怎么表达
眼熟会扩列

[卡米尔乙女]《sing me to sleep》(6K爆肝)

灵感一来自底特律:变人的宣传片里卡拉的台词“你想给我取名吗?”

灵感二来自和公关卡的对话:如果我们注定无法在一起你还会喜欢我吗?

灵感三来自tiara版的《soleil》,日月的旋律仿佛要将这颗心囚困,在那早已注定的轮回之中,我们在“乐园”相遇了

 

其实这是个同世界观的系列

上篇:《改造人中出了一个叛徒

中篇:《sing me to sleep》,又名《我就不该帮这个女机器人找主人》

下篇:《早知道当初带你一起翘家》

 

这个题材太难写了我干嘛这么蠢,写傻白甜不好吗??? 

 

个人归档→贪欢的废纸篓

 

【重生】

“电源开启。”

主机启动。

“各程序运作正常。”

参数重置。

“信号接入。”

图像生成。

 

眼前清晰了。

这里是……

竖立在宽阔封闭房间四周的庞大机器。

盛满绿色营养液的培养槽。

滴答作响的仪器。

指数冰冷跳动的表盘。

还有如同缠绕蛛丝般缠绕着我的,电极片和电线。

……是实验室。

“重新苏醒的感觉如何,仿生机器人SL-009?”有个红发戴着眼罩的男人问道,他带着调侃的微笑和手势,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,大褂从右肩松垮垂下,露出黑色T恤。

我大脑内的中央主机,在最短时间内唤醒身体的各个部件。

——系统重启成功。

——机体开始自我定义。

——定义载入。

——自我身份识别。

——家政型仿生机器人,SL-009,读取身份识别码……读取失败。

——记忆读取……读取失败。

——档案读取……读取失败。

脑海一片空白。

我是谁?

这是哪儿?

“我叫雷德,是这实验室的闲散研究员。”红发的男人说道,“你的芯片上写着这个编号,是你的名字吧?”

名字?

不知为何我对这个词语有了反应。

如梦初醒般,吃力地比划口型,发生装置发出不流畅的电流音:“苏……蕾。”

记忆泛起波澜。

我有名字。

我记得我在如现下封闭空白的实验室里组装,机械臂将我的四肢逐一拼接起来,操控着机械臂的人面色沉静如水,蓝色的眸子宛若月下碧海。然后他用清冷的声音告诉我:“名字——就叫苏蕾吧。”

我抬起头,看向雷德:“我叫苏蕾。”

“哟,挺活泼的名字嘛,是朝阳的意思?”雷德忽然弯腰靠近,语气一沉,“那么苏蕾小姐,你还记得其他什么事,比如说仿生革/命?改造人战争?”

我懵懂地听他说陌生字眼。

“那你还记得卡米尔博士吗?”

宛若一把尖刀,刺进了我迟钝的思维,布满灰尘的记忆芯片上闪过电弧。

我踉跄地扑向雷德。

“喂喂,小心啊!”

指尖攥紧他的衣服:“带我去……”

“去哪儿?”

我想起来了。

就算零件生锈腐烂,机体老化短路。

只有这个名字不会忘记。

写进我的程序里,刻骨铭心的名字。

“卡米尔先生,请带我去见他。”

 

创造了我,赋予我存在意义的人。

——我诞生的目的,就是爱他。

 

 

【返乡】

“上车吧,苏蕾小姐。”雷德靠着一辆外壳都生锈了的老式吉普,换了一身短装皮夹克,手指捻着黑色墨镜,拍着咣当响的车窗,“我们去卡米尔博士,最后生活的地方。”

 

除了喇叭没有一处不响的老式吉普,像一只匍匐前进的灰色老猫,嗤嗤地喷着尾气,沿着河堤公路开往远方。

雷德打开所有车窗,夏日带热气的风卷进车厢。

老式音响里放着上个年代的摇滚乐,男歌手低沉的烟嗓,掺杂着隐约的电流音滚进耳道。

雷德一手扶着车窗,一手握着方向盘,絮絮地说道:

“别着急啊,听我慢慢讲喽,睡了二十年才醒,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大变样了。不过,你总还记得,二十多年前的改造人战争吧。”

二十五年前本国和邻国因领土问题关系僵化,邻国皇室发生政变,三皇子出逃,政坛大变。

本国趁机发动了侵略,却被狠狠反击,国家岌岌可危。

“如果没有卡米尔博士,两个国家早变成一个了吧。”

就像所有危如累卵之际力挽狂澜的人物一样,先生凭空出现了。

传说他是邻国出逃的皇子,传说他接受过超常的大脑开发手术,对于他的来历人们莫衷一是,但是谈及他的发明创造,评论往往是高度一致。

“不折不扣的天才,天才得都有点可怕了。”

先生用他的才智为本国军方服务,他创造的仿生人士兵成了战场上最可怕的武器,一度拉回了劣势。数年的拉锯战后,本国还是战败了。

“打输了仗,丢了脸,赔了好多地和钱才休战。”雷德倦倦的声线混合着他唇间吐出的烟草味,他顿了顿,“邻国要求销毁所有仿生人,还给卡米尔博士扣了个战犯的帽子,押上军事法庭,判了个终身监禁,没过多久博士就病逝了。”

我木讷地在汽车后座,听着雷德抑扬顿挫还带调侃的叙述。

胸膛正中央的位置像被剜掉一块,我捂着并不存在的空洞,嘴唇张着却发不出声音。

喘息看向窗外,夕阳下的河泛起温暖波光。

吉普沿着河堤缓慢爬行,暮光里的河堤草色涂上了暖黄。

我焦急地拍车窗:“请停车。”

钻出吉普走进草坪,我蹲下身,双手笼住一簇五颜六色的小花,抚摸薄薄的花瓣。

雷德靠着车门,诧异:“突然想摘花了?”

“这是午时花。”我轻声说,“是先生喜欢的花。”

 

尘封的记忆萌芽复苏。

老旧芯片开始清除覆盖记忆库的污渍。

我的时间开始于先生将我组装完毕。

“家政机器人型号SL-009,我能为您打扫房间整理书籍,清洗衣物和烹饪食物。除了处理家务外,我懂得18种语言,脑内贮藏8000本书籍,了解您所有的生活习惯,植入了情感模拟程序,完全符合您心目中理想伴侣的要求,”我向他躬身行礼,扶着金色的长卷发,微笑,“请问您愿意为我取名吗?”

“名字……”先生习惯性地抚过白大褂的领口,顿了顿,“就叫苏蕾吧。”

先生喜静,离群索居,没有朋友,也不和人来往,只是偶尔有军方的人来例行访问。

我们住在乡下僻静的洋馆,离最近的城镇开车也需要一小时。

先生很少出门,平日里经常在廊下的吊椅里看书,更多的时间是待在洋馆的地下室做研究,有时连续两三天不眠不休,可能是见不到阳光又身体虚弱的缘故,先生的皮肤白得透明,加上先生性格寡淡,喜怒不浮于色,总让人觉得冰冷疏离。

除了研究,先生对其他似乎都不感兴趣,空寂的洋馆里,终年飘着寂寥的腐朽味。

洋馆前有一片失修的花圃。

我曾学着锄草松土,种下了花种,想着如果先生能终日看到鲜花,或许心情会好上一些。

可是不精园艺,花苗全都枯死了,只剩下一丛杂草。

五月一场雨后,杂草开出了粉色白色,团团锦簇的小花。

“先生,开花了!”我拢着那些幼小摇摆的花朵。

原本以为只是没有除干净的杂草,不曾浇水施肥,却开出了蓬勃鲜丽的颜色。

廊下阅读的先生放下书籍,那天天晴日和,温暖他没有血色的侧脸,他淡淡地看了一眼:“是午时花。”

“像是装满阳光的名字,先生,可以多种些吗?”

先生眼底印进了花影,我第一次看到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随你。”

我抚摸着手背的伤痕,觉得很值得。

那是锄草的时候划伤的,割破了人造皮肤和模拟脂肪,露出深色的电线。

那之后先生亲自帮我修复了伤口,新补的缺口看上去像是丑陋的疤痕,先生送了我一副蕾丝手套。

是了,这是我记忆里的先生。

他并非性情凉薄。只是他的温柔之外,覆盖着一层白雪,原本一百度的热情,能表现的只有十分之一。

 

几行奇异的图像代码闯进脑海。

胸口,又在抽痛了。

 

我摇摇头,又强化了一遍认知。

是的,先生非常温柔。

 

我看向左手的手背,一片光滑,没有疤痕了?

我冲到河边,借着河面倒影看清了自己的脸,我回头诧异地看雷德:“这不是我。”

这不是我原本的机体。

“你太急了,没听我说完嘛。”雷德不温不火地弹烟,燃尽的烟灰稀碎落下,“那年卡米尔博士在军事法庭的审判可是个大新闻,他发明的仿生人让邻国恨得牙痒痒啊,可博士没有一句辩护,就连点头摇头都没有。最后法官宣读完审判的时候,他说了唯一一句话,你猜是什么?”

老吉普的破音响传来男人粗暴的的说唱和女人空灵的歌唱,两个交织的声线和着电流嘈杂的旋律,升向渐渐黑下来的天空。

“……一点表情都没有,不好玩,不逗你了。”雷德摆了摆手,吸进最后一口烟,“他说,‘你们用低劣的发明定我的罪行,却对我最伟大的创造一无所知’。哇他这句话一说出来,整个法庭都炸锅了。那么厉害的仿生士兵,还只是‘低劣的发明’,他到底还造了什么可怕的武器啊?

“可是博士之后再没说过别的话了。可把其他人难受坏了。你瞧这不,二十多年过去了,还有人没放弃找博士留下来的究极武器。不过啊,他们都没我聪明。”雷德下压墨镜,露出酒红的瞳,狡猾一笑,“我找到了你。博士生前把好多好多遗产都捐出去了,只留下一座洋馆和存在国家银行保险柜里的你。

“我刚找到你的时候,你只是个智能芯片,毕竟过去二十多年了,芯片上很多信息都读取不不出来了,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台二十年前的仿生人,把你的芯片装了进去,嘿你别说,真的管用。”

 

那我原来的身体呢?

原来那具由先生亲手设计组装的身体呢?

 

我站在燃烧着暮色的河畔,双手合十:“请带我去洋馆。”

如果先生不在了。

就让我留在共同生活过的地方。

二十多年了,该回家了。

 

 

【无梦之梦】

“附近找不到能投宿的地方了,咱们就在这玩……待一晚吧。”雷德指着藏在巷子里的酒吧说。

酒吧霓虹招牌上“Freudenberg”的字样模糊得难以辨别,还没踏进锈迹斑斑的门,就听到了节奏感极强的电子乐。狭小的酒吧被鸡尾酒的气味、电子乐的音浪和酒客挤满了。

雷德像是老主顾般走到柜台单手撑着,招手点了杯干马天尼,举杯对我晃了晃:“要不要来杯机油啊。”

我们坐在角落里,听着重金属乐队嘶声力竭的歌唱。

 

先生很少出门,食物和日用品也有专人送到洋馆。

但是每隔三个月,他必定会去镇上的一家地下酒吧。

地下酒吧里有情报贩子,先生会带着大额的现金,去和他们交换价值微小的情报。

在两国交火的边境线上,有先生失散的兄长。

月复一月,先生打听着他的去向。

直到那天,戛然而止。

“博士您又来打听那个反抗军的首领了啊。前两个月沙蛇行动,人没了。”

“你说什么?!”

“没了啊,一颗炸弹落下去,骨头都没剩下。”

那晚滴酒不沾的先生喝醉了。

酒精也没让他的脸颊多抹血色,他扶着墙,拒绝我的搀扶。

先生身体不好。

“先生请节哀,一切都会好的。”我手足无措地捏着裙角,中央主机高速运转,选择当下的应对方法。

先生侧过脸,昏暗的酒吧里,他眼角的余光冰得发寒。

他静默地看着我,神情有绝望和憎恨。

先生亲自设计了我的思维模式,将我该做的所有事和所有反应写进了我的思考程序。

但是没有任何一种方程式告诉我,该怎么应对这个局面。

主机板发烫,我可能要短路了。

我单调地重复着:“先生节哀。”

先生微微皱眉,冷冷地瞥我一眼,七分疏离三分嘲讽:“如果你能感到哀伤,就不会让我节哀。”

 

雷德在和邻桌的人扔骰子罚酒,泛起浮沫的啤酒冒着麦香。

透明筛盅里旋转的骰子,好像催眠师手里摇摆的钟表。

我昏昏欲睡。

 

我感受不到哀伤,也没有疼痛。

先生给我的情感模拟程序,只是帮我分析当时当景,我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动作,然后执行罢了。

我只是一台机器。

 

“砰。”酒杯与酒杯的碰撞声让我从梦里惊醒。

雷德挑挑眉:“哎呀,吵醒你啦?”

我迷茫地看着周遭举杯的人群,问道:“雷德先生,您为什么愿意帮我?”

“哈?我没告诉你吗?”雷德偷偷瞄了瞄四周,压低声音,“我其实是——”

他摘下手套,露出机械右手。

“仿生人?”

“那倒不是,我是改造人士兵,原本是正常人,被改造成半机械化士兵的,现在这具身体,还有40%是原装货。我是第一批改造人,也是由卡米尔博士设计的。不过研究员都把我当我是个特例,一直在我身上做实验。多亏了我和其他改造人不太像,战后清算的时候,我才没被一块送去垃圾场报废。”雷德吊儿郎当的口吻忽然正经,目不转睛地看我,“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会不一样,我看到你的时候,我想我找到答案了。”

分析句子含义。

分析……分析……分析失败。

头疼欲裂,主机又有短路的征兆了。

我扶着额,从指缝中露出半只眼睛,迷惘地看着他:“雷德先生,您相信机器会爱上人类吗?”

雷德立时兴奋了起来:“相信啊,我昨天刚看完一本恋爱小说,写的是机器人爱上自己的主人呢!你要不要看,我借给你——”

我垂下头,举棋不定地问道:“雷德先生,爱是不分好坏对错的,对吗?”

雷德顿了顿,吉普的钥匙圈在他指尖转着,复而轻笑:“当然啦。”

我手指插进发里,用梦呓般的口吻说道:“我刚才做了一个梦。”

雷德差点喷出冰啤酒:“什么你还会做梦?你有这么厉害的程序?”

 

对了,我不会痛,也不会做梦。

但我的确在闭锁的梦境里看到了“幻觉”。

清凄的月光里,漆黑的枪口对准了我的胸膛。

“请您提问我吧!我知道十八种爱的说法!我知道所有爱的表达式!只要是能证明我爱您的问题,我都能回答!提问我啊,先生……”

握着枪的先生冰冷得陌生:

“你只是机器。”

 

我只是机器。

我的表皮没有恒定的温度。

我的“血管”里没有流淌的血浆。

我的行为是电脑计算的结果。

可是先生啊,这和我爱您有什么关系呢?

这和我爱您,又有什么关系呢?

 

【窒息月光】

我是爱您的,所以即使重新启动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找您,这是理所当然的吧,先生。

所以我回到这个废弃了二十年的洋馆,是理所当然的啊,先生。

 

洋馆前的花圃变成了草地,茂盛的午时花丛覆盖了无人踏足的小径,繁密鲜艳的花朵挤满了视野。

锈蚀的大门用力一拽吱呀打开。

用足尖拨开花丛,踩着泥泞的路走近大门。

雷德晃了晃门锁,打不开。

我站在远远地望着锈迹斑斑的门锁与爬满藤蔓的墙壁,转而走向一扇彩绘的玻璃窗。

 

我是爱先生的。

爱他看书时偶尔抬眼看我一眼,缓慢将我送来的茶水送入唇舌,海蓝色的瞳孔里有发光的泉水。

爱他与我擦肩而过时回过身,微微皱眉轻敲我头顶:“专心。”

爱他倚在廊下,风拂过他苍白面颊,他的目光摘下天边月色。

我是爱他的。

爱他的一言一举,一肌一寸。这是写进我芯片里,格式化也无法删去的程序,隔世不渝。

所以我回来了,是理所当然的。

但是我却忘了一件事。

先生他,爱我吗?

 

“当啷——”石头重重砸向雕花的玻璃窗,砸开狭窄的缺口。

我挤进缺口,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人造皮肤,被切开的人造脂肪像是翻开的浪花。

我想起了那个清晰又迷离的梦境。

机器是不会做梦的。

那些是储存在我脑海里,残忍的真相。

二十年前,就是在这扇窗前,先生“杀死”了我。

战败签订不平等条约,下令报废全国仿生人的那晚,先生将被送往邻国接受审判的前夜,先生在透过彩窗的寒冷月色里,亲手销毁了我。

不顾我的苦苦乞求,从怀里掏出乌黑的枪支,对准了我的胸膛。

“请让我留在您身边,先生。”我没有信仰,却像教徒般虔诚地跪在他面前,“我爱您先生,请不要让我离开。”

月光映照他半边脸,无喜无悲,他稳稳地推开保险,将枪口对准我的“心脏”,轻声宣判:“这不是爱,是程序让你执行的指令。”

“这是爱!”我大声的辩驳,“是您告诉我,这是我的使命,我是为了爱您而生的!”

先生眼角沉了沉,目光游离了几微秒,用更加无可奈何的口吻解释:“你只是机器。”

“可是先生,我通过了图灵测试!我完全符合您对伴侣的需求!我懂得所有有关于爱的表达式!提问我吧,请提问我啊!让我证明!”

先生沉默了很久,语气轻柔:“闭上眼睛,唱首歌吧。”

于是我如祷告般合十双手。

先生喜欢哼唱的旋律,他说,空灵得漂浮在天花板上的歌声,会让他觉得安宁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夜莺不在雨夜藏起翅膀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野蔷薇也在寒冬歌唱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我曾是俗世的尘埃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在看到你笑的刹那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我成了诗人?

 

我听见了最后一声叹息。

——枪响了。

 

【午时花】

死寂的洋馆里,突然响起丧笑的回音。

“哈啊?”我失魂落魄地拂开黏着的长发,踉跄走向先生常待的实验室。

 

我想起了残酷的全部。

先生赋予我爱的使命。

又否定我的爱意。

用那么专注的神情创造了我。

又用9毫米口径的子弹,将我的心脏打成支离的碎片。

好过分啊,先生。

将我的心拍落尘埃,又破坏殆尽。

 

尘封的实验室重新打开。

实验室地面竖立着数十根长短不一的蜡烛,凝固的蜡油如同滴落的眼泪。正中放着透明的真空舱,真空舱内躺着一具冰冷僵硬的躯体,被盛开的午时花簇拥着的,如同展品般妥善存放的,我原本的身体。

这是我诞生之所,也是我长眠之地。

“为什么呢,先生?”我抚摸着真空舱,拂去积攒了二十年的积灰。

明明是您将我创造,编写了我每一个程序代码,将爱您当做唯一的指令,一遍遍验算模拟接近人类。

却又拒绝我真实的爱意,将它贬得一文不值,就连存在也亲自抹去。

又为什么要这么慎重地收藏这具躯壳?

 

我打开真空舱。

二十年未曾接触过氧气的午时花瞬间氧化,变成色彩斑斓的碎屑,在气流里翻卷游动。

我抱起冰冷的机体,抚摸胸前的空洞。

 

先生啊,当年握枪的手颤抖了吗?

我破碎的心脏碎片划伤您了吗?

您曾珍惜地拥抱过这具死去的躯壳吗?

您曾有一刻恍惚爱过我吗?

您那时,哭了吗?

 

我不明白,先生。

我是机器。

是不会悲伤不会流泪不会做梦的机器。

是没有血液没有骨骼没有肺腑的机器。

可是这和我爱您又有什么关系呢?

 

我轻吸一口气,唱出当年未尽的歌曲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我曾是俗世的尘埃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为什么在看到你笑的刹那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我成了诗人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未来是否有可被原谅的乐土?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如果不能在天堂高喊你的名字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愿你能在我的故事里翱翔

 

 【尾声】

雷德找到工具撬开门赶到实验室的时候,看到乱流里四散飞舞的花屑,宛若撕碎的流光。

在满室未燃烧尽的蜡烛里,苏蕾抱着过去的身躯,哼唱着旋律,歌声浮过天花板融进清寒的月光。

雷德想起和苏蕾的主机芯片,一起被存放在保险柜里一张泛黄照片,和照片背后手写的小字。

照片上卡米尔博士怀抱着仿生少女的身躯,坐在安静燃烧的烛光里,看着“死去”少女的容颜,眼神温柔而留恋。

——“你们用低劣的发明定我的罪行,却对我最伟大的创造一无所知。”

——我创造了,一个人类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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